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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何思涵看着他。厨房昏黄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，照出他脸颊上被蒸气薰出的红晕，还有额角没擦乾净的汗珠。他的大手搁在调理台边缘，指节粗大，指甲剪得很短，虎口的老茧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白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口面送进嘴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汤头清甜温润，面条滑顺有嚼劲，白菜心吸饱了鸡汤的精华，咬下去会渗出鲜美的汁水。最特别的是那股茯苓味——若有似无，像一缕从中药行门口飘出来的香气，却不苦不涩，反而让整碗面多了一种安神的尾韵。

        眼泪直接掉进汤里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咸淡可以吗？」陈宏发紧张地问，「我没有加盐，想说你可能——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刚好。」何思涵吸着鼻子说，声音含含糊糊的，「比我算出来的数字还刚好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把整碗面吃完，连汤都喝光了。陈宏发在旁边看着，嘴角偷偷往上弯了一个很不明显的角度。他假装在擦调理台，抹布在同一个地方来回擦了八遍。

        何思涵把空碗放回磅秤上。电子秤显示：「碗重一百八十七克。净重零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零。」她重复了一次，然後把计算机收进帆布包里，关掉手电筒，「陈宏发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有！」他立正站好，像被点名的新兵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明天开始，你帮我一起设计菜单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？我只会切菜——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今天这碗面的数据我会重新核对，」何思涵已经进入工作模式，眼泪乾了，眼镜也扶正了，「如果热量控制和营养素比例都在范围内，那我们可以考虑用药膳清汤作为汤底基底，搭配不同蛋白质主菜来设计一周菜单。」她停了一下，语气终於放软了那麽一点点，「还有，你刚才说要先秤重再吃——你是怎麽想到的？」

        陈宏发搓着抹布，脸红到脖子：「就……我每次看你拿计算机在那边按，觉得你很累。如果先秤好再煮，你就不用一直算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何思涵看了他三秒，然後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支笔，翻开笔记本，在「待改进事项」下面写了新的五个字：「合作模式启动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底下画了一个小小的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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