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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我一开始没反应过来。等反应过来的时候，整个人都紧了。「你别——」「别什么。」「别用嘴。」「为什么。」「脏。」他抬起头看我。看了很久。「你第一次在我这儿说脏这个字。」他说。然后他低头。我抓着椅子扶手，指甲抠进木头里。屋子里只有声音。空调的声音。他的声音。我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很久以后我抬起头，看见他还蹲在原地，用纸巾擦嘴。脸上没有表情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哭什么。」「没哭。」「眼睛是红的。」「那是……」我没有说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站起来，把纸扔进垃圾桶。「以后每周四，你自己来。」他说，「我说停你才停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那天回家的路上，我在地铁上一直在想一件事。我为什么会答应。我为什么每一次都答应。我明明可以不去。我明明可以换个医院。我明明可以把那份报告撕了，然后一辈子不体检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我没有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回家，站在镜子前面，把衣服脱了。镜子里的人身体是平的，肚子下面有一道浅浅的线。那道线下有一个不该有的东西。二十四年了。它一直在那儿。我从来不敢仔细看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伸手摸了一下。手指凉。

        镜子里的人看着我。我看着他。我们两个人都不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晚上我躺下以后，手机响了一声。是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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