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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他终於回过头。那女孩正瞪着他。紫色的眼睛里有防备、有困惑，还有一种她大概自己都没察觉的东西——那是头一回，有人跟她讲价，讲到最後，价码是「你留着你自己」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懂。程衍看得出来，她是真的没懂。这个世界大概从来没教过她，还有这种不成交的成交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那你什麽时候丢下我。」她问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不知道。」程衍说，「我不会骗你说永远不会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也不好受。他大可以给一个漂亮的答案，那个答案今天晚上就能让她睡好一点。可他这几年被漂亮的答案骗过太多次了，多到他宁可不当那种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女孩盯着他看了很久，然後低下头，继续跟在後面十来步的地方。可程衍後来注意到，那十来步，变成了八步。

        ＊＊＊

        天快黑透的时候，他们摸到了那少年说的聚落。那算不上一座城。是一圈用魔导兵残骸拼凑起来的断墙，围着几十户苟活的人家。墙头上点着几盏幽蓝的灯，程衍看了一会儿才明白，那不是火，是碎魔石，被人一点一点喂着微弱的力量，当灯使。

        在这片崩壊了的焦壤上，连光都是从死掉的力量里抠出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守门的人一眼认出了缩在程衍身後的女孩。准确地说，是认出了她那身破布底下、束具改成的护甲，和手腕上那圈永远褪不掉的镣铐印子。

        聚落瞬间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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