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关闭小说畅读模式体验更好》

        出发那天，北京下了入秋以来最大的一场雾。

        清晨五点，代表团的大巴停在基地门口，车灯在浓雾里晕成两团模糊的黄。队员们拖着行李箱一个接一个上车，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一种紧绷的沉默。林青芽把行李塞进大巴底部的货舱，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，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。车窗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，她伸手抹了一下，外面的世界在雾气中扭曲变形，像一幅被水浸湿的水彩画。

        苏小曼坐在她旁边，嘴里嚼着口香糖，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：「我第一次坐包机哎，听说亚运代表团的专机有两层，楼上还有休息区。你说我们能不能去楼上看看——」

        林青芽嗯了一声，没有接话。她的目光透过车窗，落在基地门口最後一辆大巴旁边。叶楚微正从一楼宿舍走出来，穿着代表团统一的深蓝色运动套装，拉着一只黑色行李箱。她的步伐跟平时一样稳定，右臂的摆动幅度比左臂小了一些，但从远处几乎看不出来。她没有上这辆大巴。她是教练组的随行人员，坐的是另一辆车。

        林青芽收回视线。

        机场的安检通道人满为患，代表团走了专用通道。候机大厅里，几百名运动员分散在各个登机口附近的座位上，有的戴着耳机听音乐，有的闭目养神，有的低声交谈。林青芽靠在椅背上，看着落地窗外停机坪上那架白色的大型客机。机身上漆着鲜红的国旗和「A」字样，尾翼上有一道金色的航线标志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。通讯录里「叶楚微」的名字还在原来的位置，头像依然是那个灰色的默认小人。昨天晚上那场暴雨之後，她们之间没有再交换任何消息。今天早上在基地门口装车的时候，叶楚微经过她身边，只说了一句：「行李牌挂好，别丢了。」语气平淡，像在嘱咐一个普通的队友。

        登机广播响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林青芽跟着队伍走上廊桥。机舱里很宽敞，座椅是深蓝色的皮质，每个座位上都放着一个小旅行包，里面装着眼罩、耳塞和一双拖鞋。她找到自己的座位，靠窗，在经济舱的第一排。苏小曼坐在她隔壁的过道位置，已经开始研究座椅靠背上的娱乐系统。

        林青芽把背包塞进头顶的行李舱，坐下来，系好安全带。飞机开始滑行，引擎的轰鸣声从四面八方涌上来，把整个世界都震得发颤。她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，感觉机身微微倾斜，离开了地面。

        爬升到巡航高度之後，机舱里的灯光亮了一些。空乘开始分发餐食，苏小曼兴奋地揭开锡箔盖子，里面是米饭、鸡肉和几样蔬菜。林青芽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——她在降重期，按计划只能吃自带的营养棒和少量水果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营养棒，撕开包装咬了一口。压缩燕麦和蛋白粉混在一起的味道寡淡而乾涩，在嘴里嚼了半天也咽不下去。她的鼻塞忽然加重了。大概是机舱里的空气太乾燥，鼻黏膜在气压变化的刺激下肿胀起来。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，鼻道堵得严严实实，只好张开嘴呼吸。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