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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这间单身公寓不再属于周喆一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搬完东西那天，周喆给韩瑞东腾出的搁板就用满了。他后来取自己的家居裤，仍先拉开右边的柜门，看见那截垂着的袖子，才想起裤子已经换了地方。洗漱时也得绕过杯子里多出的刷柄，挤牙膏前先把自己的牙刷抽出来。韩瑞东出去跑单了，柜门却得留一道缝，免得夹住他的衣服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天，袋底那双旧鞋也被取出来，放到门垫边上。韩瑞东早上穿走跑单的鞋，剩下这一双仍占着地方，晚上回来，两双鞋便挨在一起。周喆去取快递，脚尖碰到鞋带，弯腰把它塞进鞋口，顺手往旁边挪了一点。门垫留给他落脚的地方窄了，开门时得先站到另一侧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三天，周喆把电脑旁的杯子拿到厨房，杯底落下去，贴住了台面上的一点油。他擦净杯底，又摸了摸台面。搬来那天炒过菜的地方已经擦过，灶台边却又积了一层。自从租下这间屋子，他几乎没有做过饭，抹布一直叠在水槽旁，现在每天都得洗。

        韩瑞东做饭只用跑单闲下来的空档。早上他通常在周喆醒来之前就出门了，桌上留一碗粥。粥盛在周喆那只白色的瓷碗里，碗上面盖了一个盘子，盘子底下凝着一层水雾。有时候旁边还有一个鸡蛋，煮好的，壳上有一道指甲掐出来的裂纹。有时候是两个包子，从楼下早餐摊买的，装在塑料袋里，袋口拧了两圈压在碗底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周喆第一次看见那碗粥的时候站在床边愣了几秒。他伸手碰了一下碗壁，温的，已经不烫了。他坐下来，把盘子拿开，粥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膜。他用勺子搅了两下，膜碎了，热气从底下冒出来，米的味道飘进鼻腔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胃缩了一下。从昨晚到现在他只喝了半杯冷咖啡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粥喝了，勺子留在碗里。拿起手机时，他先点开和韩瑞东的聊天框，昨天的材料消息还在最下面。他打了“粥喝了”，看了一会儿，又删掉，退出去看工作群。

        下午三点左右，门锁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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