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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策背着阿妙走回听潮驿的那段路,走了很久。
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踩得又稳又实。後背的烧伤在晨风里火辣辣地疼,十根手指已经痛到麻木,可他走得比任何时候都稳当。阿妙伏在他背上,手臂环着他的脖颈,下巴搁在他肩头,能感觉到他後背肌肉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,可他没有让她滑下去半寸。
「怀安。」她把脸贴在他後颈那片没被烧伤的皮肤上,声音闷闷的,「我自己能走。」
「别动。」
「你背上在流血。」
「闭眼睡一会儿。」
阿妙不说话了。她搂紧他的脖子,感受着他背着她走过焦土和碎石、跨过断箭和废墟,一步一步回到那座被烧了半个屋顶、院墙炸裂了好几处的听潮驿。到了院门口他小心地把她放下来,转身在她面前蹲下,捧着她的脸看了又看。
「疼不疼?」他问。
阿妙摇头。她自己都没察觉到,摇头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。沈策看她笑了,自己也跟着笑了一下,那笑扯动了他嘴角乾裂的血痂,疼得他嘶了一声。
「你笑什麽?」阿妙伸手去擦他嘴角的血。
「笑你还在这儿。」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,粗砺的皮肤蹭着她细嫩的掌心,「笑菩萨把你还给我了。」
阿妙眼眶一热。她抽回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:「先去包紮,满身是血还说这些。」
沈策被她推进屋里坐下,听话地脱了那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外衫。阿妙打了清水,小心翼翼地清洗他後背的烧伤——大面积的灼伤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,边缘还有化脓的迹象。她的手指在那些创面上移动时轻得几乎没有重量,沈策却还是能感觉到那细微的触碰带来的痒和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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