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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昌二十八年,除夕。
赵念婉的白色奥迪驶进村口时,暮色正从柿子树的枝丫间漏下来。院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,是父亲的手艺——竹篾扎的骨架,糊了新的红绸,风一吹,流苏轻轻晃。
她坐在车里看了很久。
一年没回了。院里那棵石榴树又高了一截,窗玻璃擦得锃亮,映着暖黄的灯光。灶房的烟囱正飘出薄薄的青烟,空气里有炖肉的香,混着淡淡的、潮润的硝烟味——谁家孩子等不及,已放起了零星的鞭炮。
她二十八岁了。省城建筑事务所的合伙人,去年拿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行业奖,年初贷款买了这套车。母亲在电话里难得夸了一句“出息了”,语气平平的,像在汇报工作。
父亲没说什么。他总是不评论什么,只是温和地关心鼓励她。
赵念婉熄了火,在后视镜里仔细理了理头发。羊毛大衣是深酒红色,母亲说“喜庆”,她便买了。领口露出一截珍珠项链,是去年秋天拍卖会上拍的,光泽温润,衬得她颈子愈发修长丰腻。
她如今比从前更知道如何修饰自己——职业套装收束腰身,淡淡妆容描画眉眼,连那对过于丰硕的胸乳,也被剪裁精良的内衣妥帖安置,不再像少女时代那样莽撞地撑开衬衫扣子。
可她进门时,还是下意识挺直了背。
“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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